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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時你飲到一支清酒,會覺得特別柔滑、果香突出;另一支就比較俐落、清爽、帶少少礦物感。明明同樣寫住"純米大吟釀",點解風格可以差咁遠?當中其中一個關鍵,就係清酒米種差異。米唔只係原料,對清酒的香氣走向、口感厚薄、酸度表現,甚至飲用場合,都有實際影響。
對好多香港飲家嚟講,最常見的選酒方式係先睇品牌熟悉度、精米步合、特定名稱酒 (如純米大吟釀),或者睇酒標是否精緻獨特、或價錢是否乎合等。呢啲當然有用,但如果你開始想飲得再精明少少,識分酒米,會令你快好多搵到自己真係鍾意嘅風格。尤其買酒送禮、配食日本料理,或者想由入門飲到進階,了解酒米是更實際的做法。
先講最基本一點,唔係所有米都適合釀清酒。所謂「酒造好適米」,通常顆粒較大、米心白較明顯,蛋白質同脂肪分布亦較適合釀造。對酒造嚟講,呢類米更易做精米,也較易控制發酵,令成品風格更明顯純淨。
米種本身會影響吸水速度、蒸米質地、麴菌生長狀態,同埋發酵期間糖化與酒精生成的平衡。講白啲,即係由釀造第一步開始,酒米已經在左右最後杯酒的酒向風格,會是優雅、濃郁、清爽,定係帶明顯旨味等。
但都要講清楚,米種唔係唯一影響酒風格的答案。同一款山田錦,唔同酒造、不同酵母、精米步合、用水、發酵溫度,出來都可以完全兩回事。所以睇米種好有用,但唔好誤會成「見到某款米就一定係某種味」。最合理的理解方式係,酒米決定了風格底盤,之後再經不同釀造功藝把方向推得更鮮明。
如果你啱啱開始接觸清酒,先記住三個名字已經好夠用,因為佢哋幾乎代表了三條很常見的風格路線。
山田錦成日被叫做「酒米之王」,唔係冇原因。佢通常可以釀出香氣較優雅、口感柔順、層次細膩的清酒,特別常見於純米吟釀、純米大吟釀。
如果你鍾意蜜瓜、白桃、梨、少少花香,入口圓潤但唔笨重,山田錦通常幾穩陣。佢最大優勢係平衡做得靚,香氣、甜味、酸度、旨味之間比較容易取得協調,五味分層,所以無論自飲、送禮、配料理刺身等,都相對易討好。
不過山田錦唔代表一定濃香。有啲酒造會將佢做得非常清雅,甚至偏纖細。換句話講,山田錦更似一塊高質畫布,能夠撐起精緻風格,但點畫,仲要睇酒造功力。
五百萬石常見於風格較清爽、線條較直的清酒。相比山田錦,佢釀出來的酒很多時更輕快,收結更乾淨,香氣不一定張揚,但勝在易飲、爽口,配餐能力尤其出色。
如果你平時飲酒唔想太甜,或者食壽司、天婦羅、燒物時想杯酒夠乾淨,不會搶味,五百萬石通常係好選擇。佢那種清爽利落感,對香港人來講其實幾啱口味,因為唔少人都鍾意「乾淨」的飲感。
但此米種也有弱處,部分五百萬石清酒在常溫下可能會顯得較瘦,香氣層次未必像山田錦那麼華麗。如果你追求奔放果香或者厚身口感,五百萬石未必會係第一選擇。
雄町係另一條路。佢往往會帶來較豐厚的口感、更立體的旨味,同時酸度和野性表現都可能更突出。你可以理解成,雄町未必最斯文,但好多時最有個性。
有啲人第一次飲雄町,會即刻愛上那種厚度與深度,覺得好有米旨味,飲落更有「酒感」。亦有人會覺得佢冇咁清秀,甚至稍為粗獷。呢個正正就係雄町好玩之處 - 你未必對他一見鐘情,但很容易就會變成老Best。
如果你平時飲開白酒會鍾意有質感、有 body 的款式,或者食串燒、熟成魚、生蠔、濃味料理,雄町都值得一試。尤其秋冬天飲,會特別有滿足感。
除咗以上三款,仲有幾種酒米在市場上也有較多機會接觸。美山錦通常走清新、柔和、帶少少輕盈酸感的路線;愛山就經常同華麗香氣、甜美感、較討好的吟釀調性連在一起,所以不少人會覺得愛山「香而貴氣」;出羽燦燦、秋田酒小町之類地方米種,則更常體現產地風格,帶出地酒特色。
呢度有個實用觀念,唔使一開始就背晒所有米種。你只要記低自己飲過邊幾款米、鍾意邊種口感,之後再慢慢延伸,已經比盲買有效得多。
講清酒米種差異,如果唔提精米步合,其實會睇漏一半。因為同一款酒米,磨得多同磨得少,風格可以差好遠。
一般來講,精米步合愈低,即係磨走愈多外層的雜味,酒體往往更乾淨純粹、香氣也更細緻,吟釀感也會更突出 (但並不代表一定更好飲,始終好飲唔好飲也要睇埋背後的釀造功藝)。磨得較少的純米酒,有時反而保留更多米旨味,飲起來更有厚度,配餐更實際。
例如山田錦配低精米步合,常見優雅果香型;但如果用較高精米步合去做,亦可以呈現更飽滿的米味。雄町本身已經有厚度,如果再保留多些米層,個性可能更鮮明。即係話,你見到酒標寫某款米,下一步最好連特定名稱酒、精米步合一起判斷,準確度會高好多。
最簡單的方法,唔係由理論開始,而係由你平時鍾意飲乜開始。
如果你鍾意香氣明顯、口感幼滑、送禮唔易失手,先試山田錦。若你重視配餐、想飲得爽口、唔想太甜膩,五百萬石通常較穩。假如你追求厚身、旨味、飲完有記憶點,雄町多數更啱你。
再實際咁講,香港人買清酒很多時有三個場景。第一係屋企輕鬆飲,想抵飲又唔難入口,清爽型酒米會係幾好。第二係配外賣壽司、刺身、日式火鍋等食物時,米種不妨揀收結乾淨或者平衡感高的。第三係送禮,尤其對方未必好熟清酒,山田錦這類接受度高的選擇通常安全。
當然,真正飲落去仲要睇酒造風格。有些酒造就算用五百萬石,都能釀到好有香氣;亦有些雄町做得相當細膩。記住米種只是一個大方向,但不是全部。
第一個誤解係「愈名貴米種就愈好」。其實冇絕對。愛山、山田錦可能名氣高,但如果你本身鍾意清爽俐落,某支五百萬石可能反而更對口味。酒最緊要係啱飲,而唔係單睇名氣。
第二個誤解係「同一米種味道都差不多」。事實剛好相反。米種只是提供基礎性格,最終仍受酒造哲學、酵母、火入、熟成等影響。你飲過一支唔鍾意的雄町,不代表你唔啱雄町。
第三個誤解係「只要懂米種就識揀酒」。其實最好用的做法,係把米種、精米步合、甘辛度、香氣描述、飲用溫度等一齊看。咁樣揀酒會更立體,也更貼近真正飲用體驗。
對一般飲家而言,了解清酒米種差異唔係為咗考牌,而係幫你少走冤枉路。當你開始知道自己鍾意山田錦的細緻、五百萬石的爽快,定係雄町的厚度,之後每次揀酒都會快好多,準好多。飲酒本來就唔使太複雜,識得幾個關鍵位,已經足夠令你由「隨手買」升級到「買得啱」。